最近在寫作方面把自己逼得太緊(因為吃飽太閒),情緒低落,決定停幾天,冷靜一下,畢竟人渣作家也是需要周休二日和放颱風假的嘛!
想想好笑,又沒人付我薪水,我也沒有臭書迷,幹麻自己窮緊張,擔心自己這一篇是不是寫得沒有上一篇好?寫完了這篇會不會就沒東西寫了?自己是不是要江郎才盡了?
這樣的感覺曾經出現過幾次。最明顯的一次是我初次在文學方面受到肯定的經驗;也就是高中時,我的兩篇小說竟同時意外地獲得校刊小說的首獎(據說是兩位評審老師各喜歡一篇,僵持不下),結果導致二三名從缺,其他人都是佳作。可是那時我其實無心於文學,我真正想做的其實是拍電影,只是我沒有資源,只好先用文字抒解一下我想說故事的渴望;而那時我也才剛學會寫小說不久,我常常把我寫好的小說,拿去給教我國文的班導師指導批評,雖然畢業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她也很可能早已忘了我,但我心裡真的把她奉在恩師的地位,要不是當時她笑笑地問了我一句「你的文章想不想投稿?」,我又糊裡糊塗地回了好啊,我可能這生就要與「獎」這個字絕緣了。在我得獎之後,我恩師還曾滿懷歉意地對我說由於校刊歷屆從沒有發生過兩篇首獎是同一人寫的事情,所以雖然獎金付雙倍,但獎狀只有一張(現在不知被我丟到哪去了);我本想跟她開玩笑說除了小學因為第一次段考考很爛,所以第二次段考可以拿到幾張「進步獎」以外,我從小到大都沒有拿過什麼獎狀,難道多印給我一張文學獎的獎狀有這麼難嗎?但我最終也只是害羞地笑笑,說了聲沒關係。
但即使那只是個鼓勵創作性質成分較大的校刊文學獎,還是帶給我這個禁不起壓力的爛草莓不小的影響,得獎之後,我足足拖了一年多,等上了大學之後,才又發表了比較正式的一篇小說「故事人」(這篇的電子檔一樣不知去向,所以還有人有的懇請寄到我電子信箱)。
最近情緒低落的原因,也不僅止於寫作,還有一個很重大的原因,是我發現自己從未真正從失敗戀情陰霾中走出來;即使我看似很自嘲灑脫地不斷玩弄著後設與拼貼,支解著自己與她的回憶,再建構著離別的場景,心理層面上,我也等同於再度被「張倩庭」拋棄了一次。
更糟的是,當我在現實中回到那個分離的舊地,路上人來人往,車子噴著臭氣,連商家也沒換,頓時讓我覺得是啊我自以為是的滿腔愛戀,其實人家什麼都感受不到,連我到了現場還想撿拾些回憶感嘆這個行為,看起來都是那麼愚蠢。
另外,敝人最近在看一本不是那麼容易閱讀的小說,董啟章的「時間繁史 啞瓷之光」(我或許會寫感想,或許不會),看了老半天只讀了四分之一(我看書的速度變慢了,我老了),書裡不停哲學式的辯證「寫作的意義」這個議題,搞得連我都不禁想罵文人作家腦子就不能想點正經事嗎,像我這樣白癡的人還嫌少嗎?
也就是在這種低迷的情緒之下,導致幾天前,我一個人坐在沙發前看紅襪隊棒球季後賽重播時(沒人跟我一起看是因為我家人都是洋基球迷),在廣告時,無意間轉到正播著「驚聲尖笑4」的衛視西片台,這系列我看過一二集,裡頭反智剝削女性的低級笑點實在讓我不敢恭維,但反正還在廣告,我想說看看也好,沒想到這一看,竟讓我獨自一人像個白癡般,倒在沙發笑到淚奔抽筋;倒不是我突然覺得那些低級笑點好笑了,讓我發噱的是電影本身對文本及好萊屋公式化運鏡的拆解破壞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
這大概是為什麼學院派一直對後設拼貼、黑色幽默的作品評價是比較低的,要做批評破壞毀滅拆解的事情,連我這樣的廢材人渣都辦得到,但從無到有的正經作品,卻不是隨便就能寫出來的。
當時基於這樣的一個想法,一時想不開,剛好也很閒,便以「小學沒畢業」、「博派變形金剛」的名義,在我網誌右下角那個「天空,約定的城邦」裡下海打筆戰。
當初會知道這個部落格,是由於那個版的版主對爛片的批評的確犀利,他的影評比我寫的影評有內容多了;不過後來我對他把新聞拿出來貼,再把新聞裡頭的人物修理消費一番的行為(咦?新聞不就是我們這些學廣電的廢材人渣「做」出來的嗎?),不太認同,漸漸也就比較少去了。
毒舌派的持有批評的理由是,既然你做了這樣的行為,寫了這樣的東西,就得接受公評,就要有接受別人檢視考驗的準備。
我對這樣的理由,不置可否;但我有反過來的解釋,假設你今天可以只憑一句話改變別人的命運,有機會成為別人生命中的貴人(就像我當時的恩師),何樂而不為之呢?(這段話大概是我作出最像勵志狗屁書的結論了吧?)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在筆戰中把某些人搞得很毛,他們搞不清我真正的動機其實只是想說上面的結論;筆戰的「假我」,振振有辭地討論著教改、政策,有認識我的人在現場一定會敲我的後腦,笑罵我別鬧了,我最好這麼關心政治、國家大事。
是啊,教改關我這個已經不考試的人屁事,想不想讀文言,與我何干?就算台灣真的亡國了,也不是我這個毫無作為的廢材人渣害的。



附記:筆戰文「寫這種蠢文 救什麼國文」連結在此
http://www.wretch.cc/blog/woosean&article_id=8593595
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不過我覺得大可不必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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