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愛人,學會懂得愛情,學會做一個幸福的人-這就是要學會尊重自己,就是要學會人類的美德。」-馬卡科連<父母必讀>

 

眼前這兩個行蹤詭異的男人,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究竟想打些什麼主意?

他默默地與這兩個身材壯碩男子保持著約莫十步的距離,疑惑揮之不去。

二十五分前他一如往常坐在街角的咖啡店裡,等待著她下班。

咖啡店裡為他送上卡布奇諾的女店員綁著一頭美麗的馬尾,就和她一樣;也和他非常多年前一段失敗的暗戀對象一樣,那馬尾總是在燈光映照下微微生輝,宛若天仙。

他沒想到這麼多年後,這個昔日學生時代暗戀女孩的身影依然如鬼魅般糾纏著他,至今他仍記得那女孩的名字-張倩庭。愛情來得很突然,就在高中畢業後,當時坐在他後座的張倩庭突然打了通電話給他,邀他去看高雄愛河的元宵花燈,他又驚又喜,樂得徹夜睡不著覺,腦中一遍又一遍回味電話那頭甜美的女聲。當時沒有異性緣的他總是滿懷妬意地看著那先躲在校園角落交纏的身影,他滿心以為這樣的電話邀約是張倩庭對他釋放好感的表示,於是他在約好看花燈的當晚,穿上一身好行頭,背好了各式笑話,及在家中的鏡子前演練了各樣狀況,一切只為這場他當時覺得是此生最重要的一日。

一開始一切都很美好,他還記得那天張倩庭穿著白色的上衣配上暗藍色的學生短裙出現,笑容很甜;整場燈會他都並肩走在張倩庭的身旁,沉浸在初嘗愛情的幸福氛圍裡-直到他忍不住伸手去握住張倩庭的手,他感覺手中那柔軟的手首先是如觸電般顫抖了一下,接著就如同受傷的白鴿,慌亂掙扎了一下,便倏乎滑出了他的手掌心。

「沒關係!我們還是好朋友,下次你要追女生,要慢慢地感動她,記得千萬不要太心急,切記切記。」張倩庭事後大方的對他說。

而他因為可笑的自尊受傷,從此斷了張倩庭這個朋友,因此再也沒有機會對張倩庭說的是,在日後的二十五個年歲裡,他再也沒成功地真正擁有一場戀愛;他默默苦心為其付出心儀的女孩,最後總是一個又一個地離開他,愛上別的男人,而遺留給他的總是「小張,你是個好人,只是我對你就是沒有愛情的感覺,放心,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一個你深愛也深愛你的人。」這麼一段告別的話語。

他總是感傷地想著,你們這些傻女人,總是被這些花言巧語和做表面功夫的男人給騙走-你們難道不知道包藏那些急智與幽默的話語背後的禍心嗎?你們難道不知道那些男人在你們枕邊說愛妳愛得要死,在你們背後和他的哥兒們聊天時卻是不當一回事地說昨夜在床上肏你們爽得要死嗎?只有我,絕對不會用這樣子輕挑的態度談論自己愛慕的人!我總是把你們當做女神般的崇拜,把自己當供女神驅役的奴僕,卻仍真心感到無可比擬的快樂,而你們這些女神卻總是在我面前崩壞,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胴體獻給那些野獸般的男人們!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自己喪失了愛人的能力,失去了對愛情的憧憬;就在他覺得此生再也不會擁有愛情時,一場意外,卻又重燃了他對愛情的信心。

兩年前,當他低著頭拿著外帶的卡布奇諾,冒失地走出咖啡館後,卻與她意外地撞了個滿懷,打翻的咖啡濺了兩人滿身。

「還好我的裙子是暗色系的,你的襯衫就比較麻煩了…」留著馬尾的她露出開朗活潑的笑容。

多麼像那些浪漫偶像劇的老梗爛劇情,可是你爸和你媽真的是這樣認識的歐~也才有今天的你們…他想到自己能對自己的一雙兒女這樣子說,嘴角禁不住揚起一抹淺笑。

六點十分,她沒像往常出現在老地方等他,也許她今天有什麼事耽擱晚下班了,或只是像以前,偶爾她會為了幫她臥病在床的母親買藥而繞路回家。

於是他離開咖啡館,逕自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就在快到她家的幾條巷子前,他卻看到她神色慌張地急走著,背後還緊緊尾隨著兩個身形狀碩的男子。

他本想大聲喝斥那兩名來路不明的男子,卻又思量自己論體型應該抵抗不了那兩名男子同時攻擊,但如果自己偷偷跟在後面,先偷襲撂倒右手邊那個男的,也許跟左邊那個體型比較沒那精壯的單挑,也許有點機會…

她轉錯彎了,轉進那個與她家相反的小巷。

糟了,他心想,那是條死巷,這下她無路可去了,插在他口袋裡是他緊握的拳頭。

巷弄裡的野貓無預警地發出淒厲了的嚎叫,像約定好似地,女人、尾隨她的兩名男子、還有亦跟在後他,四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他舉起拳頭卻已太遲,他右手腕迎上的是左手邊男子揮出的16吋鋼製甩棍,隨即他的頸部也立刻被移動到他背後的另一名男子粗壯的手臂給扼住,他感覺自己的喉頭幾乎粉碎。

「就是他,對不對?」粗壯男子詢問女人道。

「對!他就是那個一直糾纏我的死變態!」

「荷荷!」他擠出快窒息的聲音,感覺喉嚨被男子勒得更緊。

「你這兩年來一直騷擾我朋友,你知不知道羞恥阿?都幾歲人了?這世界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變態人渣。」拿著甩棍的男人邊說邊將甩棍打向他的小腿脛骨。

他眼前黑了一秒,出現的是她扭曲的面容:「這是你逼我的,找警察也沒效。這兩年多來你快把我逼瘋了,你知不知道,叫你不要再來我上班的地方找我,也不要每天-每天在我回家的路線等我下班,也不要寫一些莫名奇妙的情書放在我家信箱…」

甩棍仍瘋狂地打在他身上各處,他其實已經快要感覺不到痛了。

「跟這種瘋子講道理沒有用啦!打他!」男子將甩棍交到女子手中

「我沒有喜歡你,也不是你女朋友,更不可能像你情書裡寫的那樣和你組成家庭有小孩,永遠永遠不可能…求你以後不要再這樣騷擾我了好嗎?你答應我,我就不打你了,好嗎?」

女子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進他的耳朵,他眼前其實已經青黑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但一股不屈的聲音仍從他已粉碎的喉頭發了出來,飄向了不知處的遠方:「妳不懂!全世界再也沒有別的男人可以給妳這樣的愛情…其他男人的愛情都是假的,只有我的是真的…除了張….除了你…再沒有人可以得到像我這樣的愛情,只要妳給我機會…」

「幹!這個人真的是瘋子!」一名男子道。

「還是你打他吧,把他打到住醫院…我下不了手,起碼,讓我這陣子可以不被騷擾…」他依稀聽到她這麼說,接著甩棍又如狂風暴雨般的落下。

十分鐘後,有三個人匆匆走出巷子,而巷子的貓仍間或發出思春般地嚎叫;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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