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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7日,你在網誌寫了一篇名為「今夜今夜星光燦爛」的文章,大抵是在回憶那時讀廣電系的你對電影創作滿懷大志,卻囿於自身孤僻不擅言詞的性格及能力,隱隱預視自己電影創作夢想終將幻滅,於是躲在學校附近的公園一隅,默默哭泣的往事。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你會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安慰他說男孩別哭,凡事豈能盡如人意?待歲月讓你長大成人(或把你摧殘得不成人形),你會體驗未來將有更多不得志的臭狗屎鳥事傾瀉在你的頭上,別怪你有王家衛「重慶森林」的幽默,你的同學卻老是選擇讓俊男美女主導一切,硬要模仿周星馳拍搞笑片;憑空想像自己有才華是沒有用的(這樣的人滿街都是),你如果沒有拿到主導權的本事,就是能力不足,沒有第二句話好辯解,別一副自怨自哀的窩囊相了。
也許你大學時期的人渣好朋友草魚禾都未能理解察覺你當時心中的苦悶與悲傷,但你一樣也沒有給他相對應的支持,所以很公平。那時他是籃球校隊,因為是新生,所以是替補的身分上場;他整個校隊生涯,你只一次到現場幫他加油打氣,他一球出界,一球落空,一次上籃被搧了個火鍋之後就下場休息,總計上場時間約莫一分鐘。但你自身的狀況也好不到哪,整個大四基本上你已放棄掙扎,不想跟教授討論論文也不想見到同學,鎮日窩在宿舍打電動,看自己想看的書。
 
放棄了電影的你,一度以為能在自己可以完全主導控制的文字上有所成就,但那個根本老問題又再度糾纏著你,那個兩難抉擇就是你要無恥地用盡各種手段行銷自己的東西(歐!我當然知道要寫當紅的議題而不是已經下檔的電影、在一遍掌聲中你偏偏要說那個東西爛到不行以顯你的見解高妙獨到),還是要堅持理念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並篤信上帝伯樂終將自動上門擁抱你說你是老子莊子高行健莫言張大春駱以軍以降之千古奇才?
之後讀到安東尼.波登那本自傳式散文<<半生不熟>>,他用一個充滿性別歧視的笑話來回答這個問題(也許他也在說服自己):
一個男人在夜店問一個女人說:「妳願不願意為了一百萬跟我上床。」
女人想了一下回說:「…一百萬…可以啊!」
男人馬上改口:「那一塊。」
女人變臉:「幹!一塊,你以為我是甚麼?」
男人一臉無辜:「痾…既然我們已經確定妳可以外賣,我們現在不是只剩討價還價的問題嗎?」
<<半生不熟>>是波登已經走紅之後的作品,大概是年歲愈長,就越會認同什麼都是假的,只有錢才是真的;人終將棄守自己年輕時的準則,如果人最終都會出賣自己,那怎麼個賣法,又有什麼所謂?可悲的是,當你想將靈魂賣給魔鬼時,魔鬼也已經不屑你的靈魂了。
就業之後的頭幾年,偶爾藉著上台北出差的機會找草魚禾敘舊,我們站在全家便利商店前吸著鋁箔包飲料,腳邊是他得看顧的房屋仲介看板(總之是一坪幾百萬只能買間廁所的價),地上滿是菸屁股,我們依然聊到文學 、籃球 、電影啦與夢想,只差沒像電影「大災難家」裡的男一男二,伸出手打勾勾約定我們一定要一起完成彼此的夢想喲!但見路上車水馬龍,人群熙來攘往,公車身上貼著票房破億爛片的廣告,架上報紙頭版是標題殺人,教授教授新聞倫理但奇摩新聞寫某某女星被輪暴他便點進去看了,雖然教授為此寫了一篇社論大談新聞倫理,但點閱數據顯示法國鬥牛犬睡到翻肚遠比這篇社論有價值,你已中年,人生賽場終場前半場的奮力一投依舊是籃外空心,你覺得分明是千古大悲劇,觀眾卻笑到噴出眼淚,你自得其樂的原則,旁人卻覺得悲哀無趣到不行,道德經說「上善若水」,如果戲院裡充滿哈哈哈的笑聲,你就跟著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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