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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請了假,到早餐店用餐(手錶上的時針與分針分明深刻地指出此時已經十點半了);這幀相片便是店裡拍的。由於是上班日,所以店裡的客人並不多,與六日一位難求的光景有著天差地遠的不同。這不禁讓你疑惑著能在此刻悠閒地享用她的柳橙汁、全麥麵包、沙拉、熱狗、炒蛋的客人(對,以上我抄了早餐店內經典早餐的簡介)是什麼樣的身分,是學生是貴婦抑或是同你一般請了假或沒請假偷溜班的上班族?

透過店內的窗,可以看到外頭行車經過,讓你懷念起剛當完兵找不到事做,只想在家當米蟲讓你爸媽在鄰居親友前抬不起頭的混帳日子,那陣子像是活在另一個時空,你同別人塞在摩扥車陣裡,別人是趕著上班,你卻是趕著去大遠百看電影;家人沉沉入夢時,你卻獨自一人在客廳看著深夜的電視節目,讓閃爍的光幕映在你的臉上-很混帳,但你一點都不懊悔那幾年空白的時光;「空白」是別人的定義,其實你覺得那段期間反而是你創作力最勃發的時期(這幾年你寫過最多的六個字是「陳閱後文存查」);唯一的懊悔,如果那時你知道未來的三十年可能都會做同一份工作、得把一本小說拆成好幾天看,就如同把一部奧斯卡長片放在衛視西片台,讓咖痲去麥安爪造坐骨神經痛請懇請支持***的廣告把情節段落硬生支解,看完之後你他媽的什麼感動也沒有-如果那時你知道,千金難買早知道,你會更珍惜那段「空白」的日子,你會更努力地多看一些你自己想看的書,除了跑電影院書店外可以多去一些地方,總之,多做些別人眼中是「空白」的事。

今天也可以算是難得的空白,你隨手用手機拍下了這幀照片,放到電腦後才發現外面的房子水平線不知何故顯得歪斜,這女人的背影是在切排餐還是正在滑手機?照片景框之外還有人嗎?你能用這張照片說一個故事嗎?就像當年處在創作力巔峰的你,現在你還可以嗎?這幾年你散文寫得比你純粹瞎編的小說好,原因大概是我經歷的世界並不夠廣,徒有敘事技巧卻沒有足夠的素材,比方說你要把照片中的女人寫成是調查局的幹員,問題是你知道真正調查局的人平常在幹麻嗎?又者是你可以乾脆起身坐到女人身邊拿出錄音機跟她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這時她會一臉戒心與驚訝)我是個作家在找題材,你有沒有一些精彩深刻的人生經驗可以分享給我,讓我將來拿諾貝爾文學獎,如果我把它寫成劇本拍成電影就會先拿金馬獎,拿去美國奧斯卡就會拿最佳外語片,拿去法國坎城就會拿金棕櫚獎,然後將來中國和台灣都會搶著說那部片是他們拍的…」

你還寫得出故事嗎?你還寫得出故事嗎?你還寫得出故事嗎?你吃早餐不斷反問著自己,答案是否定的-你沒有故事,只寫得出另一篇名為「關於4DX與其它回憶」的散文。

 

鬼周譯註評:這是從臉書移過來的舊文,時發文日期為105.3.9,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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